正法岁月
佛在舍卫城度过了二十四个雨季
弟子们在王舍城集结
迦陵频伽的羽翼掠过祇园精舍
每个字都妙音落地金莲绽放闪烁真理之光
盲者看见聋者听闻
像法千年
石匠们吆喝着开凿岩壁
让佛的微笑留在窟洞高处
转经筒开始摇动
人们叩拜自己的影子
冰雪融化纯洁流淌
圣湖的水位却年年下降
雪山之巅狂风起舞鹰不再盘旋
佛塔在暴雨中剥落
化作深重的沉默连绵成丘
只有墙角那串风铃
还记得正法的声音
或许木鱼自己在香炉的轻烟中醒来
转经筒将月光纺成细线
缝合开裂残破的古老经卷
人们在梦中继续叩拜
额头触及的不是尘埃不是沙石
而是前人堆积的脚印
遥远的大地上佛像慢慢睁开眼
看见自己正被推上高耸的祭坛
砌进金光闪闪的墙里
寺庙的老井
我当然记得寺庙里那口老井
清水映照过我的少年
砍柴赶路经常去喝水洗去喘息
如今老井已经荒废井架坍塌
井台的砖缝长满了野草
远山寺庙的钟声不知哑了多少年
弯曲的山路上
人迹稀疏丛林茂盛
香火忽明忽暗日子断断续续
斑驳的月光
披在院外的石狮上
大殿内的众佛像有些寒冷
穿堂风吹过经书
信众的手一阵颤抖
所有的神都学会了沉默
我们还能向谁问路
那个路边的老人还在卖纸灯笼
买的人越来越少
可他还是每天点亮一盏
担心有人夜行去寺庙问路
站在废弃的井边凝视天边
孤独的月亮还在
只是照不亮漆黑的井底
照不见井里沉浮的影子和无言的星星
低沉的声音从历史深处传来
月光轻摇墙边的斑竹轻抚井边的野草
我们是否还记得
还记得那些年少的日子井水有多甜
冬日的人
我曾长久地坐在冬天的门槛上
数着门前枯萎的树枝和寒风中的日子
盼望新绿
夜里醒来
手脚总是有些麻木
窗外的残冬传来解冻的声音
我掀开棉被像一只蜕壳的蝉
冰凌垂在屋檐下
仿佛冬季凝固的一串一串眼泪
蛰伏的人辗转反侧
聆听鸡鸣来自那个方向
惊雷响起
人们拎起工具驱赶牛羊奔向田野
暖风吹过河面
柳绿了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文辉，笔名岛子，新三届，先后求学于桂子山，珞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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